8. 第七章
第七章
不到半个小时,夏正就被派到江进所说的“现场”。
不过这里“光秃秃”的,什么血迹痕迹都被前一晚那场大雨冲没了,路边只有两个男人,一个蹲着抽烟,正是热心提供消息的正主儿。
另一个则站在江进身旁,神色不安、来回踱步,一见夏正就闪闪躲躲。
江进直起腰,将烟拿在手上,露出一口白牙:“小夏,这儿!”
夏正快跑两步,穿过小马路来到跟前:“江队。”
江进懒懒地活动双腿,轻笑:“怎么还没改口,以后啊都叫哥。”
“哥。”夏正扫了一眼试图往江进身后猫的男人,“就是他?”
江进反手将男人提溜出来,“来,见见你夏警官。我可告诉你,你的事儿可大可小,后面还得多麻烦人家,老实配合知道吗?”
男人低着头,缩着肩膀,恨不得钻地缝里:“夏警官……”
夏正上下打量男人一眼,只见他的双手扣在一起不停地搓,双脚也不安分,像是憋了泡尿似得在地上颠来颠去。
江进手一松,就从男人身上落在夏正肩膀上,将夏正往道路的另一边带了几步。
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前方:“前面就是伤人现场。”
所谓的现场,除了地上用白粉笔新画的几块区域,什么都瞧不出来。
江进也知道这种指认没有说服力,边说边指四周,:“这条道是监控盲区。外面那条大路有监控,他就是在那边瞄上的,然后一路尾随到这里——这部分监控应该拍到了。他见人家姑娘拖着一个大号箱子,以为全部身家都在箱子里,就起了歹念。”
江进走向其中一块画好的区域:“就这个位置,他从后方发起攻击。那姑娘一开始没反抗。可身上什么财物都没翻到,那小子就想拿箱子。没想到那姑娘看上去瘦瘦小小,箱子却死沉,见他要抢箱子,突然爆发。他情急之下就给了人家一刀,大概是这个位置……”
江进描述到这里,指着自己的脸:“小李一米七,手抬到这个高度。所以我估计那姑娘也就一米六多一点。”
夏正全程没有插嘴,越听越严肃,并在脑海中回忆着李蕙娜的外貌特征。脸上的伤和身高都符合,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个行李箱。
江进又道:“一百多斤的箱子在大雨里拖行。箱子没有血迹渗出,要么就是没有伤口,要么就是之前血就流干了。嘶,那么大的雨你说她能去哪儿呢?要抛尸也得有个交通工具吧……”
说到这,江进扯出一抹笑,扫过陷入沉思的夏正: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夏正是农历正月出生的帅小伙,比许知砚小几个月,在几次重要任务中表现出色,最主要是脑子转得快,这两年非常求上进,偶有失误但都无伤大雅。
夏正问:“他说给了对方一刀,那刀呢?”
“刀掉了。他被箱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,没捡就跑了”
“那刀什么样?”
“红色的瑞士军刀,折叠款。刚问过清洁工,说没见过。”
“哦……”
李蕙娜的随身物品中确实有一把红色折叠刀,和江进的描述完全吻合。
夏正回忆着,全然没有注意到江进打量他的眼神。
直到江进按掉烟,用闲话家常的口吻问了句:“对了,这案子谁验尸?”
“应该是戚……”四个字刚蹦出来,夏正就立刻刹住,遂惊讶地对上江进逞带笑得的目光,“哥,不带这样的!你这么套我话,被戚队知道,我要挨批的。”
“得了,你们戚队没那么小心眼儿。”江进仍是笑,“这样,人你带回去。他这也算是自首了。后面的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……
支队讯问室里,身材瘦弱情绪却过于安静的李蕙娜坐在审讯椅上,似乎对被铐住的双手并没有感到不适,目光略显呆滞,木然地盯着面前那杯热水。
许知砚和另一名民警坐在对面,背后是一整片单向玻璃。
戚沨站在玻璃的另一边,刚戴上耳机,就接到夏正在回来路上发送的语音。
简单明了,几句话就将重点讲清楚:江进提供的自首嫌疑人,也是李蕙娜这个案子的证人。抢劫未遂,还划伤了李蕙娜的脸,凶器就是那把瑞士军刀。
戚沨的再次看向单向玻璃,李蕙娜丝毫没有动过,像是躲在一个真空罩子里,将自己完全隔绝开。
“你叫李蕙娜?”
“是。”
“年纪?”
“二十六岁。”
“哪里人?”
“枣成县。”
“来春城多少年了,有工作吗?”
“十年了,没有工作。”
“学历呢?”
“高中,没有毕业。”
“死者刘宗强是你的丈夫,你们结婚四年?”
“是。”
这些基本情况一组早已掌握,从户籍到背调一目了然,李蕙娜的没有任何犯罪记录、信贷记录,名下没有资产,只有几笔医疗记录,可以说是过于干净。
“现在,请你如实陈述案发经过。”
李蕙娜依然神色呆滞,仿佛还没有进入状态,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似得。
听说她在拘留室里也是这样,没有动作,没有情绪,也没有提过任何要求。
拘留室里很冷,那是一种阴气沉沉散不出去,往骨头里钻的冷。可李蕙娜却觉得,再冷也冷不过昨晚的雨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刘宗强的尸体?”
许知砚话落,李蕙娜稍稍抬了下眼皮,看向对面。
戚沨注意到这个细微动作,只见李蕙娜眨了一下眼睛,用比常人要慢一拍的语速回答:“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,大概是晚上八九点钟,他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了。”
“在这之前有没有发现刘宗强身体不适?”
“他是有点不舒服,但我没想到这么严重……”
“期间你有没有问过他,或是打120,或是采取其他救助措施?”
“我问过,他喝醉了,根本没理我。我很害怕,不敢再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会打我……”
李蕙娜的语速逐渐跟了上来,可以说是对答如流,面部也没有出现令人生疑的微表情,似乎一切都很合理。
与此同时,李蕙娜脑海中也闪过昨晚的对谈。
“在讯问正式开始之前,警方会进行权利宣读。就是如实供述的权利、自行书写的权利以及核对笔录的权利。”罗斐这样说道。
李蕙娜低声问:“他们会不会对我……屈打成招?我在老家的时候听说警察有很多手段……”
“不会。春城这些年法治建设做得不错。讯问全程都会录音录像,时长也会在规定范围之内,所以你不用担心。如果你有一些慢性基础病,或是中途感觉到身体不适,就提出来,他们会让你休息,也会提供必要的医疗照顾。在这个基础上,你一定要配合。口误一次两次还可以理解,如果发生多次被抓到,会对你整个供词非常不利。特别注意一点,尽量……不,是绝对不要发生推翻口供的行为,知道吗?”
李蕙娜轻轻点头。
罗斐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:“你说刘宗强对你实施家暴,我相信。但现在你吃亏的是证据——他打你的证据。”
这是罗斐对她说的第一个不利事实。
“我身上的伤不算证据吗?”
“没有视频、录音,也没有刘宗强亲口承认的记录,法律不能凭空认定。我之前处理的家暴案都会面临这个情况,其中最严重的一个案子,十次暴力侵害只有四次得到法院认定。你的问题也是一样,如何证明你身上的伤都是他造成的?”
李蕙娜觉得有些荒谬:“不是他打我,难不成是我自己打的?”
“我不是在质疑你说谎,而是告诉你程序。要从法律上要指控一件事,一定要拿出实据,否则就无法认定该事实。口供、证词证言,往往是最不可信的。咱们能提供他打你的证据越多,对接下来的辩护越有利。”
李蕙娜的思路刚走到这里,就被打断。
“他经常打你吗?”许知砚这样问。
李蕙娜看向许知砚,眼神没有焦距:“三百七十八次。”
“你是说他对你实施暴力三百七十八次?”
“是。”
审讯室里出现短暂的沉默,这个数字令许知砚两人都是一怔,直到耳机传来戚沨的声音:“问她,计算的判定标准是什么?”
许知砚又问:“在你看来,什么程度会计算在这三百七十八次里?”
李蕙娜没有丝毫停顿:“他每次开打,都是从我的左脸开始,因为他习惯用右手。但他不是每次都能打到,我有时候会躲。这样他就会生气,后面打得更狠。”
李蕙娜一口气说了几句话,语速缓慢但连贯。
“四年婚姻,三百七十八次殴打,为什么没有报警?”
“我们在老家的时候,他家里有个大伯是警察。他们家有点背景,他说体制内的关系都是互通的,到了春城也是一样,报警也没用。还警告我,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“你相信他的话?”
“不全信。”李蕙娜摇头,“可我没有办法。如果报警,警察就能将他抓去坐牢,我早报了。我听说如果程度不严重,连拘留都不会有,反而还会触怒他,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。”
“所以你选择沉默。”
“没有。我找过街道、居委会。我想这样软性的方法或许不会太刺激他,或许他会听进去那些道理,会积极参加街道组织的再就业培训。可结果他们都听信刘宗强的说辞,信了那份精神病诊断证明,真以为我有病。”
讯问进行到这里,戚沨收到了张法医发来的验伤报告。
戚沨扫了一眼,将报告发给许知砚,并在耳机里说:“在刘宗强死之前,李蕙娜曾经遭受过一次性侵害,这应该是导火索。从这里问。”
许知砚翻开报告,视线划过那几行字:“法医从你身上采集到一些精|液样本,还发现撕裂伤。证据显示,刘宗强死前你们发生过关系,他还对你使用过暴力,是不是?”
“那就是强|奸。”
李蕙娜原本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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